■ ■  缈沨

    四分之一世纪的生日，这是去年为段愈同学送上的祝福，今年的今天，轮到我了。段愈同学还是凌晨第一个发来了祝福，每年都抢祝福的沙发啊……四分之一世纪，25年，25岁了。

     每年都觉得老去是很平淡很从容的那种感觉，自己的朋友不是很多，却例行会收到一点点温暖的祝福和小小的礼物。今年得到一个小小的镶嵌锆石的银制小狗吊坠，我的属相；这和20岁时妈妈送我的那个同样镶嵌着蓝色和透明的锆石的小圆环十分相近。物品都是相近的，情感和心境，却只属于每个特定的时间空间～在这里先谢谢送我礼物的朋友：）我知道今年还有一份礼物更加是我期待的，不过可能会迟来一些，耐心点儿等吧……

    近日在听“二B”的作品，惯常的巴赫，还有勃拉姆斯。新买到了一套Amadeus出的勃拉姆斯三重奏的双CD，什么人演奏的压根儿不关心了，现在就是闭着眼儿闷头听～主要就是听那第一钢琴三重奏的第一乐章。勃拉姆斯的作品我很喜欢，尤其喜欢他的室内乐，却很少有心境静下来慢慢听。他的很多作品，无论是重奏作品，还是奏鸣曲，有时候都比其他作曲家同体裁的作品篇幅要长得多，情绪也是沉郁得让人必须耐着性子慢慢体会个中滋味。我对第一钢琴三重奏的首乐章有种特别的感受，第一次听的时候大约是在10年前的一个暮春了，一个人在家的午后。天突然变冷，窗户外面是阴雨连绵。那时还没搬家，住在老房子里，绿化是比现在的家要“野生”一点，向窗外能看见满眼绿树，硕大的冠状覆盖成一片荫凉，而伸手到窗外去可以触着爬藤类的植物。那天下午，在电台里，听到播放了这么一段勃拉姆斯的第一钢琴三重奏。一个乐章都没放完，此后也没有任何录音，没有资料，旋律却在那个时段深深印在内心深处。直至现在终于得到了资料，第一乐章的钢琴前奏，带出温厚的大提琴奏出的主题时，随音乐能嗅出封尘多年的，带着潮湿寒冷气息，却又分外温暖的记忆。只属于那个时刻的……

巴赫，听的是老作品，老演绎。Gould弹的6首为键盘乐作的帕蒂塔（BWV·825-830），有人翻译为德国组曲。为什么对这套作品突然感起兴趣，是因为在图书馆翻到它的谱子，上海教育出的维也纳原始版，很多书店里都找不着，于是高高兴兴借回家，同时翻出CD欣赏。坦率讲，第一帕蒂塔从技术上相对而言应当算是最简单的了，从第四帕蒂塔开始难度递增，很有几段三声部的吉格舞曲和托卡塔是比较有挑战性。综观一下，觉得自己那点完全没有的根基，貌似初步试试看能不能把第一帕蒂塔中的前奏曲和萨拉班德舞曲摸着玩玩。试过才明白，又被巴赫爷爷耍了不是。每次都以为速度慢的，是比较容易掌握的～但事实上在慢速的曲子中暗藏玄妙，叹息之余却瞥见狡黠的微笑一般。“第一帕蒂塔”的前奏曲是我特别喜欢的一段，也很耳熟能详，巴赫惯用的手法像在做音的游戏，逐步地登楼梯，或又下楼梯。前奏曲的旋律有着特别清朗的明净，间有小小的波音装饰；左手的低音伴奏呢，老老实实地玩走楼梯的游戏，第一句，一，二，三。下一句，三，二，一。然后几个来回，旋律又从右手悄悄溜到左手；且慢，那么转到高音部的走楼梯游戏，要把线条理清楚了，如果顾此失彼，可是要栽跟头的……事实为能理清线条已头痛许多～小曲最多貌似有三声部，到末尾时又碰上最头痛的八度和弦，尤其是在有黑键参与其中的时候～偶的手小无论如何够不着，只得把和弦改弹琶音，不能同时发音那就轮着来吧，反正巴洛克时期的音乐，即兴改的成分是很多的……

第四乐章的那段Sarabande更是令人郁闷，它的低音声部空白得近乎于仅有几个确定节奏的孤零零单音或和弦，但歌唱起来的旋律，是多么让人抓不着边啊。总觉得巴洛克的东西好像是很古典，但听旋律就会怀疑这是即兴的产物；在固定低音的均衡节奏下，主旋律的线条往往揉进一大堆的装饰音，“花”得那个一塌糊涂……哥德堡的Aria就是最典型的例子了……想起之前看过“意大利协奏曲”的第二乐章的谱子，伴奏的音型就是那恒定不变的四组双音和弦，再接着两个更低音部的单音，循环往复，玩儿的仍是走楼梯的老游戏，听听开头吧：一，嘭，嘭；一，二，三，四－嘭，嘭；四，三，二，一，嘭，嘭……不紧不慢地——很早听到这么个慢板乐章，不知怎地老是联想到弹棉花，那俩低音实在是形象得很。后又听到一个双吉他改编的版本，这回换弹拨乐器，更像弹棉花了，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听着那前奏都想偷乐。而后来听着，觉得这个慢板乐章特别的有韵味，同帕蒂塔的那个Sarabande一样；巴赫用的一种奇特的语言在讲旋律。“意大利”的慢乐章带着点儿抑郁的颓丧（仅仅个人感觉），好像想说什么，又止住；很多次以为乐句要这样进行下去，它却偏不；停下来，欲言又止，还没回过神来，又亦步亦趋地向前……现在听巴赫越来越喜欢注意慢板乐章，只是着迷于这种特别的叙述方式，有点儿更像一个人在自言自语时要找的游离状态的感觉；正因为它的游离状态是出乎听者的预料，才更是吸引人的……

好像离题巨远。那个……就这样吧。祝偶继续老一岁。祝偶以后能多学习，多进步，多成长……

    ——07·6·16

图片说明：25岁的生日礼物：镶嵌锆石的小狗－偶的属相；上面同样镶锆石的小圆环是5年前妈妈最后一次送的生日礼物～